宋佑天，她真的好害怕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什么是自由呢？自由的生活，是像他们一样被社会压力推搡，压榨着为数不多的力，然后浑浑噩噩找个人结婚，产下下一代，几个充满对生活怨恨的人被命运捆绑在一起，一直循环往复相互折磨，没有尽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熬到睡着了就好了，只要他睡着了起了呼噜，再跑回房间，这样就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来弟双手抖动捂住嘴，缩在墙角，她不敢出声，客厅离玄关还有鞋柜的遮掩，所以男人是看不见她的影，只要猫着，猫到他睡着了就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来弟不敢再靠近客厅的主卫，摸了手机带几件衣服去宋佑天的房间洗漱，直到落下啪嗒的锁门声，心也跟着着了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来弟扶着墙缓缓起，脚已经发麻了，她艰难地撑起，靠着墙走进厕所找拖把。

        宋佑天的床有他的味，青柠味的皂香和他上清冽的气味让她回想起几次拥抱，那么温，好想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臭气熏天，宋来弟不敢开窗，等下把男人醒，又是一件麻烦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害怕，好痛苦，这个人真的是她的父亲吗？疯子，疯子都是疯子，全都是疯子——

没有可以借宿的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弟弟。

        已经面对了一个，她不想再看到另一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来弟真的迷茫了，目光也失了焦，时间逝，谩骂声逐渐变淡，窗外咕咕几声叫唤昭示着已至深夜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吗？为什么这样的人可以父母？为什么这样的人在一次又一次贬低这个称谓？

        快点……小声一点，别把他吵醒，她在心里不停地默念，忍一会再忍一会就好了，忍一会，再忍一会吧。

        顺着墙面坐在地上，前面又响起了尖锐的辱骂夹杂激烈的碰撞声，无所谓了，宋来弟已经迷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用力摁压着洗手，反复搓洗几次，直到手背搓得通红破，那滩姜黄的呕吐物在她的脑中还是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要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，这个痛苦、恐怖、恶心、虚伪的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开始怀疑起她的未来，熬过了高考，她真的能重获自由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往常厌恶的呼噜声，此时却如天籁之音地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不不，不行，还是简单收拾一下，女人要是回来看到一片狼藉又会来找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叫唤了半天口也干了，男人见宋来弟迟迟不出现在面前，起桌上的烟灰缸往门口砸。

        宋佑天之前怎么的呢？他怎么到面不改色地一次又一次去面对这样的男人？他不恶心吗？这也是他的爸爸，她的弟弟真的如她所想过得那么好吗？

        砰得一声，玻璃质的烟灰缸在瓷砖上迸发开，碎片散落到宋来弟的脚边，有的恶劣些从瓷砖上弹起来尖锐的边缘不留情地给肌肤豁开几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