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而惊疑：他肩落有一层薄薄的雪，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其实也不奇怪，他们的人生轨迹，这十年寒暑，确有无数重叠的时刻，某些偶然事件的概率，发生也不足为奇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起这个李尤尖就紧张，表情都变了，咽了咽口水，“我真怕我会破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肯定是，他没穿校服，直接赶来参加音乐考试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家都有点审美疲劳，完全没了刚开始那会儿的热乎劲，苏冷和李尤尖上台时，整个教室一片死寂，她给李尤尖递话筒，清清楚楚听到后者的急呼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已经站有三三两两下一班考的同学，苏冷随着人走出去时，抬眼刹那，被还在下的雪光灼了一下，面上已经冷却的热，因为适应不了室外低温，死灰复燃般。

下，“我不想选，我想保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和善的音乐老师随机抽取名字，点到的同学和其队友就要上台。

        漫长四分钟度秒如年，可真正结束，雷鸣掌声响起时又让人恍惚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冷知李尤尖怕怯，但她的字典没有这些词语，无法感同受，扔给她千篇一律的方法缓解焦虑。

        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，点到了李尤尖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冷被自己的想法吓住，没来由的，心跟着乱，越发觉得他噙笑的眼深不可测，难堪的臊意漫得晕脑涨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尤尖全上下没有一是不热的，她像只鸵鸟亦步亦趋跟着苏冷去放话筒，发现苏冷的耳也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尤尖暗自深口气，完全不敢看台下，只觉得视野雾茫茫一片，无数目光像冷箭聚过来，两直颤，直到前奏缓缓放起，苏冷开口定调，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嗓子都偏细，尤其李尤尖，平时说话小声就算了，上她轻易闹出的大红脸，一着急就让人觉得她要断气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参加奥纳杯回来了？

        苏冷眉微不可见皱了皱，心如鼓，坐回座位的时候整条背脊都始终松弛不了，才发觉掌心都是冷汗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冷出一副嫌弃表情，让她赶紧练，不然在台上丢脸她也救不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好恨，怎么每次她出糗，他都在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冷笑了笑，没把这句话当作夸赞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两人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小教室，台下观众挤成麻团，与选手距离不到三米，拿那种古老的有线话筒，呼洒在上面都要麦，苏冷觉得有些疼，全程面无表情听前面四十多人个吼完，耳朵要报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才不要参加什么物理竞赛，高考临场考基础、心态，那都能上岸才厉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群大老爷们儿唱爱而不得的情歌，出奇和谐，不知是不是因为是最后一首曲子，大家经久不息的掌声丝毫没被猝然打响的上课铃湮灭。

        季见予穿黑色高领衣，整个人更修长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，立在走廊的风雪里，清俊得过分。黑的眉，深邃的眼，薄鲜红，苏冷脑海里那抹迟钝的思绪急转直下，先是疑惑：

        苏冷安一句，剩下的也帮不了她太多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尤尖难得揶揄笑她：“那你还每天上课剪你的发尾，争取保送的人参加完国家竞赛初选又去奥纳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错而过时，季见予上那冷冽气息腾空而起，无端慵懒缱绻，苏冷忍不住捕捉那阵风的手指跟着僵木，火光电石间回忆起什么，无声咬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尤尖无声笑了笑，轻轻敲了敲苏冷刚才作势收钱张开的掌心，嗓音轻轻的：“好呀，今晚请你喝食堂的白米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真正考那天，苏冷竟然也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    夏鸥偷偷给她使了个眼色，很动容开口：“唱得好有感情，我感觉你们两个都要哭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尤尖两只还是的，暗自懊恼，一遍遍在脑中放映刚才高音上不去的那一两秒，忍不住捂了脸，难堪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组的彭天等人已经在台上等着老师调取伴奏了。他们宿舍几人齐上阵，谈时边随意站在舞台中间，两手空空也不尴尬，怡然自得，面色平淡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，似乎在看着某一个方向，淬火一般，安静固执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冷把手里把玩坏了的一片枯叶扔过去，菱微翘，“我还帮你剪呢，你应该付我理发费。”说完，仰望了眼放晴的天，似是被若有似无的残雪迷了眼，不屑：

        整首《独家记忆》，她浑浑噩噩在悲戚深情的曲调里心神游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肯定听到她唱歌破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她和李尤尖都把这首歌搞砸了，可她没什么所谓，大概唯一有些过不去的是她在众人面前暴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就当台下都是死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刚才，她们都破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