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饭店，里面已经坐了小分同学，我和他们问好，找了最边缘的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猝不及防的，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垂下眼，老老实实地说出分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，我又为什么要对不起她的事呢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侧看过去，可能因为我和谢方宇都在其中一位老师那里补过习，他也坐在人群中，一如往常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这个人明明在之前，用指节敲我的额，用竹板打我的手心，再骂我是蠢货，脑子里是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爱笑，笑起来会有酒窝，干净且清爽，这么多年过去，有时候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师的嘴角浮现抹意味深长的笑，他边新长出的胡茬尤为显眼，随着说话的动作，仿佛无数条虫在抽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的手放下来，她有点犹豫，但没过多久，她还是把钱进我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等等。我怎么又想起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懊恼地拿梳子把发理顺，又整理了下裙子的袖口边，确认不会轻易出手腕后才走出厕所。

        手心攥着钱，妈妈摸了摸我的脸颊，她的声音在经过时间的长河后，仿佛被洗过一遭，再没有高昂有力，反而透着疲惫的轻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为什么没去南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蹙着眉，灯的光映在镜片的玻璃，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过去，我转过脸，谢方宇的视线就这么直直落在我上。

是帅，大概是因为和我一样更像妈妈，会显得没那么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起拍了拍上的围裙，从里面的兜里掏出叠纸币，边数边走向我：“钱应该不够吧，你再多拿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手工活，她看见我，把我叫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好苗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看过去，下意识正襟危坐：“在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那是你哥给你的钱吧，这不一样，这是妈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把钱放进包里，在跨出这门前，冲妈妈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拿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连连摇：“够了，就算不够我也可以转账给他们，没关系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张了张口，还没讲话，听见谢方宇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愣了愣，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说这个家里总有人要怨恨谁的话，是谁都可以，总之我不会恨妈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理了发，镜框也换上新的，注意到我的视线，他冲我点点。

        ＊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都长大了，妈也老了，之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，妈现在也只想能给你们一点是一点，拿着吧，没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坐在不远的老师笑着摆了摆手：“都毕业了，还跟小学生一样呢。没事儿，叫叫你，问你考得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夏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青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后来陆陆续续来了更多学生，几个老师也到场，随着饭菜上桌，大家本来还很拘谨，但人群中从不缺格开朗的孩子，聊着聊着有人哄笑，带动气氛，杯子碰来碰去，在桌上发出嘈杂的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青大啊……”他曲起手指，敲敲饭桌，问：“我知你是个努力的好苗子，以前我也很看好你的。青大，唔，是很不错，但是怎么不去南大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错啊，学校呢，选的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东西都拿好了吗？”